为记录新时代渔村带头人将个人追求融入乡村发展的奋斗历程,88038威尼斯机械电气与信息工程学院“渔光同行”实践队特别推出人物专访系列栏目。该系列采用沉浸式深度访谈形式,还原澳角村典型人物在产业发展、民生改善和乡村治理中的心路历程。该栏目聚焦澳角村村民真实的奋斗故事,既展现他们在乡村建设中的亮眼成果,也记录面临发展抉择时的思考与突破。这些扎根澳角沃土的奋斗故事生动诠释了“强村有我”的担当,通过个人付出与乡村需求相融合的发展范式,为当代大学生与基层工作者提供兼具实践价值与借鉴意义的启发。
第三期受访者谢定水
福建省东山县贝雕技艺代表性传承人
福建省贝雕技能大师、高级技师
福建省工艺美术学会会员
谢定水先生作为东山岛贝壳雕的代表性传承人,五十载与海为伴,一辈子与贝为媒。初见这位与大海相伴半生的手艺人时,他正坐在摆满贝壳雕作品的工作坊里,阳光透过窗棂落在那些泛着珠光的贝壳切片上,仿佛把五十年的光阴都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。他用贝壳为笔,以匠心为墨,在时光里雕琢出了一片独属于海岛的艺术天地。
与贝结缘:海岛之子,自然馈赠
谢定水先生的贝壳雕之路,始于沙滩上的童年。“我们都是海岛人,从小在海边和大海打交道,沙滩上能捡到很多贝壳。”他笑着说,那些被海浪冲刷得光滑温润的贝壳,是大自然给海岛孩子的第一份礼物。正是这份与生俱来的亲近感,让他在接触贝壳雕时毫无隔阂——仿佛那些形态各异的贝壳,天生就该在他手中绽放另一种生命。
如今在他的工作坊里,一件件作品仍带着大海的气息:有用12000多个贝壳拼接而成的大鼎,耗费三个月完成;有的以立体造型突破传统,与平潭岛、东山岛其他流派的平面风格形成鲜明对比。“我做的全是立体的,每一件都有立体美。”他指着展品,语气里藏着对自己风格的笃定。
匠心独运:没有技巧,唯有坚守
贝壳雕的工序并不复杂,切片、抛光、拼接……但谢定水先生强调:“民间工艺不需要多大技巧,就是要熟练,要长期做才能做出立体的。”这份“熟练”背后,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付出:有的作品需要趴在地上完成,有的要靠不锈钢条、铜钉、铜丝加固基础,仅一个大花瓶就需耗时一个月。
困难从未缺席。贝壳天然各异,找相同切片难;多种类贝壳需四处搜罗;手工耗时久,市场流通慢……但最让他头疼的,是“慢”与“快”的矛盾。“现在工资涨,手工活成本高,年轻人要养家糊口,很难坚持。”他坦言,自己的徒弟不少,却大多因现实压力转行,“他们说要拼搏别的事业,我没法反驳。”
即便如此,他仍坚持纯手工制作。“机器做的没灵魂,手工的才有生命力。”他记得曾有记者猜测作品用模具批量生产,他笑言:“他们没见过我们的心血。”50年来,他每天都要创作,“不做就像欠了什么”,这份习惯早已融入骨血。
传承之思:守正创新,静待花开
从1970年代入行,到1980年代在工艺厂搞设计,再到如今成为福建贝雕的代表人物,谢定水先生的作品曾作为礼品送往金门、台湾,甚至在台湾文创展被游客一扫而空。“他们喜欢,因为都是海岛,懂这份大海的馈赠。”他说。
谈及传承,他主张“守正创新”。“年轻人可以在保留基础的前提下创新,灵感来自实践,没做过就没想法。”他不强求子女接班,只希望他们把贝壳雕当作“第二产业”,在生活之余延续这份热爱。“他们的创意有时比我们老年人多,这是好事。”
如今,他正筹备东山县国泰工艺美术馆,计划9月开业。对他而言,荣誉早已看淡——“证书太多了,不重要”,重要的是“一生只做一件事”的坚持。“我们这代人习惯了,再乱的社会,也能守住这份清净。”
采访结束时,工作坊里的展品上,贝壳的光泽流转如海浪。这位70多岁的手艺人仍在念叨:“还有很多没完成的设计,要争取做出来。”或许,对谢定水先生而言,贝壳雕早已不是谋生手段,而是与大海、与时光的对话——用五十年光阴证明:热爱可抵岁月漫长。
匠魂新语:受静笃行,青春映海
谢定水先生的故事,对身处信息洪流与多元选择的当代大学生而言,无疑是一面清澈而深邃的镜鉴。当“内卷”与“速成”成为时代标签,当“选择太多”反而带来迷茫,谢老“一生只做一件事”的纯粹执着,犹如一股穿透喧嚣的清流。我们震撼于他半个世纪与贝壳、与大海的无声对话,更钦佩那份在“再乱的社会”中也能“守住清净”的定力。这“清净”并非逃避,而是源于内心对所爱事业的无比笃定,是喧嚣中锚定自我价值的强大内核。
谢老手中的贝壳光泽流转,映照的不仅是海浪的记忆,更是穿越时间长河的生命之光。这束光,正等待被更多年轻的手接过、擦亮,在属于他们的时代浪潮中,折射出新的、同样璀璨的光芒。或许,对大学生而言,真正的“抵岁月漫长”,便是找到并守护那份足以定义自我、照亮前路的“热爱”,让青春之浪花,最终也能汇入那名为“坚持”与“价值”的深邃海洋。